“啊?”吴鸣凤先是惊异,继而醍醐灌顶也似一拍脑袋,“是这样啊!主公的意思,是要趁虚而入?”

覃进孝接过话茬道:“不错,赤城山乃交通要扼,从这里向东,可到南充,向南则可到蓬溪。蓬溪县兵力薄弱,大部分人马都去了沈水那边,留守的自保尚可,无力野战。若绕城再向南,即可抵达遂宁!”

“遂宁兵既然被吸引到了西面,那咱们就有机会绕其腹背,直捣黄龙!”吴鸣凤一经点播,领悟速度还是很快的。

覃奇功笑道:“心腹有了危险,沈水之壁垒,不攻自破矣。兵贵神速,只要我军不拖延逗留,即可南下,沈水的遂宁兵就算插翅也难赶上回援!”

吴鸣凤猛点头道:“既如此,不要耽搁,咱们尽快进兵可也!”

覃进孝嘴角一歪,缓缓摇头道:“你且不要急。虽说我军已经占得先机,但凡事还得周全考虑。”说着,顾视覃奇功。

覃奇功领会其意,代其言道:“此去直插南部,纵然有机可乘,但依然有着十足风险。一招不慎,恐怕自陷囹圄。且人数过多,恐拖累行军速度,所以最好是派遣一支精锐即可。”说着,看向吴鸣凤,“吴千总,你部损失惨重,建制残缺,已难再战,为今之计,只能回寻大军……”

“我……”眼看着唾手可得的大功从自己眼前溜走,吴鸣凤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覃奇功说的没错。自己的人马被打掉四分之三,疲惫交加,根本无法再战。想到这里,咽回到了嘴边的不满,默然无语。

“杨参谋,郝千总身殁,宋司马降敌,先讨军右营全军覆灭,你需得回主公那里汇报……”

杨招凤倒没有吴鸣凤那么多花花肠子,应声点头道:“军师说的是。”其实他还有另外一层考虑,即害怕旷琬继续夹杂在乱军中会有意外发生。沈水边的赵营大军虽说也要转移,但好歹更有保障、更加安稳。

覃奇功继续说道:“赤城山要道,必须掌握。如果轻易放弃,给谭大孝、孔全斌之辈钻了空子,那么两边断绝,对全局极为不利,同时南下的军队也没有了翼蔽,恐有进退失据之虞……”他言及此处,顿了顿续言,“故此需留青衣军的两千人坐镇赤城山,防备官军卷土重来,同时盯梢住蓬溪县,也为南下的部队提供策应。”

听他这么说,看来这次南下直扑官军老巢的“重任”就要交到覃进孝的手上了。眼睁睁看着一块大肥肉从自己眼前飞走,吴鸣凤是无比心疼。但当前无论人数还是精锐程度,覃进孝的先讨军左营的确是当仁不让。所以,他就算有所不满,也无言指摘,只能在心底暗自挤兑道谁说覃奇功大公至正,从不偏私护短的?这不就帮他自家己人好好捞上了一笔了嘛。

110不宁(二)

十二月初的沈水两岸因为昨夜的一场雪而银装素裹。现在是白日,细细散散的雪片还在不断从暗白淡弱的苍穹飘摇而下,落到雪地上的,可以一点一点积聚起来,而落到水面上,则转瞬消溶无迹。

裹得严严实实的王来兴小心翼翼踩着水畔的泥泞,眼神却被不断消失在水中的雪花吸引。身后跟着的覃施路逗趣般吹着飘到眼前的雪花,提醒道:“水边湿滑,你可要小心。”

王来兴嘟囔两句,没说话。覃施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依然流淌着的沈水,怔怔说道:“天气这么冷,这条河也不宽,却没能冻起来。”

她才说完,不防脚下突然一滑,手足无措眼见着就要跌落冰冷的水中。好在王来兴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才幸免于难。

“你看你,一边说我,自己却不小心!”王来兴嗔怪着说道,覃施路挣开他手,不满地“哼”了一声,小脸蛋儿却泛起微红。

“别看这沈水不宽不深,里头可湍急着呢。若非如此,地都冻了三尺,这河水岂有不结冰的道理。这就叫,这就叫……流水不冻、户枢不……”王来兴之前从赵当世那里听到了许多道理,正想拿出来显摆显摆,谁想激动之下却全都掉到了肚里,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覃施路“扑哧”笑了,嘲讽般学着王来兴的语气道:“该是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吧!”

王来兴闻言,大为惭愧,脸登时变得比覃施路还红,可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憋着一股气道:“不冻和不腐还不是一个道理!”

覃施路很了解他,不想和他犟嘴,撇撇嘴没理他,反而自言自语也似:“虽然未冻起来,可好歹也减弱了好些水势,如此一来,我军过河,当方便多了。”

王来兴苦笑道:“这沈水再宽,终究挡不住人。真把我军挡在此地寸步难移的,可是对面的官军。他们一日不挪窝,咱们就只能在河边打水漂。”

清冷的天,洁白的雪,在层叠厚衣防护下的覃施路看上去晶莹得如同布偶。王来兴猛一抬眼间,发觉她的娟丽容颜,不禁怦然心动,只是心动未已,却又在她明澈的眼眸中觉察出了些许忧郁。

“你说,咱们能度过这个冬天吗?”过了很久,覃施路突然说道,声音平缓如水,同时从袖中伸出温润如玉的小手平托着,双目望着那些旋转落入掌中的雪。

王来兴傻了一下,不知该如何作答,久之,才吞吞吐吐道:“一、一定行的,当、当哥儿他一定有法子!”私底下,他还是习惯称呼赵当世“当哥儿”,到底叫了十多年了,很难完全改口。

“唉,又是当哥儿……”覃施路轻叹一声,收手转身,言语中似乎有着点点幽怨,“你的当哥儿已经不是你的当哥儿,你却什么时候能成为我的来哥儿?”

王来兴还没来得及回答,覃施路就已经走到平路上,头也不回地踏雪而去。雪落如旧,寂寥的河岸边只留下他一人,怔而无言。

一日后,赵当世下达了渡过沈水的军令。

此前抵达的吴鸣凤与杨招凤准确无误地将覃进孝穿插到南面的消息传达给了赵当世,赵当世闻言大为振奋,立刻下令全军暗中准备。昨日,尚自躲藏在涪江西岸的韩衮差人来报,言说与自己对峙了好几日的官兵已经开始紧急撤离。到了今早,对岸的遂宁兵营寨也开始异动,一切都证明,覃进孝的奇袭,起到了十分显著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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